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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不大,除了一个茅草顶的亭子和下面一套简陋的石桌椅,几乎空无一物。
石椅上,坐着一个中年男子,刚才的说话声应该就是他了。
“前辈,我叫鹿夜,想来向您打听一些事情,有叨扰之处,望谅解。”鹿夜急忙行礼说道,同时一边悄悄打量了一下男子。
男子穿一身灰色衣服,头上一顶大大的斗笠,斗笠的外沿挡住了他的脸,只露出一个下巴,看不出他的年纪和样貌。
“你方才为何不入一道本来就没有关上的门?”良久,男子才开口说道,声音很平和。
“因为我怕叨扰到门后之人。”鹿夜笑了笑回答。
“非也,非也。你不进,那是因为在你的意识和认知中,门是一种阻隔,所以你没有去想一道虚掩的门根本就没打算阻扰任何人进来,既然虚掩,就表明门后之人根本不介意人进来,也不介意被人叨扰,要不然,他为何不直接锁上门?”男子道。
“弟子,弟子没有考虑这么多。”鹿夜说道。
“人有一种很宝贵的东西,这种东西让人和其它的生灵有了本质区别,但是也正是这个东西,限制了人往更高一步发展。”灰衣男子说着摘下斗笠放在了桌子上。
鹿夜这才惊讶地发现,男子的脸上,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横贯双眼和鼻梁,而他的那双眼球已经枯萎,看来那一道伤口也重创了他的眼球。
根据这些特征,鹿夜推测此人十有八九便是虚宿了。
“不知道前辈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?”鹿夜饶有兴致问道,虚宿摘下斗笠,将自己的真面目呈现给鹿夜的举动,一下子让鹿夜感觉对方是一个值得交流之人,更何况对方的话语似乎很有趣很深奥。
“我说的这个东西,叫做经验。”灰衣男子说着示意鹿夜在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下。
“人会根据经验成长,比如对于蛇,只要被咬过一次,人就会总结出经验,那种长条的生灵会咬人,要离它远远的,这是就是经验带给人的巨大进步,这种进步让人被蛇咬的情况减少了很多很多。”
“但是这种经验也同时限制住了人的思维,只要看到长条的东西,就下意识认为那是蛇,而不会去分析它究竟是蛇还是草绳。”
“就像我刚才见到门的第一反应,它是一种阻隔?”鹿夜问道。
“你不算聪明,但也不算笨。”男子笑了,然后倒了一杯清水给鹿夜。
“请问您是虚宿前辈吗?”鹿夜也笑了,他喝了一口水,然后问道。其实根据男子贯穿双眼的伤口,鹿夜已经有了判断。
“不错,你找我什么事?”男子果然就是虚月的弟弟虚宿,他的双眼就是被箭魔虚月刺瞎的。
“我想冒昧问一下有关虚月的事情,因为我想为驭风一族找回一号神弓。”鹿夜直接说道。
“如果问我能问出什么,那驭风一族之人早就问出来了,你为何还要来尝试?”虚宿表情和语气依旧平和,没有什么变化。
“如果大家都觉得长条的东西一定是蛇,没有人去尝试,那么人就不可能知道世界上除了蛇,还有一种事物叫草绳了。”鹿夜微笑回答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男子笑了起来:“果然是个有趣的小家伙。”
“不过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,你能不能先给我讲讲你的过去,你的成长以及你为什么戴着这个黑白面具?”
“虚宿前辈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?”鹿夜有些惊讶问道:“还有前辈是如何知道我戴了面具,而且知道我面具颜色的?”
“我想判断一下,你是不是有能力和机缘找回一号神弓。”虚宿没有回答鹿夜的后一个问题。
“好。”鹿夜干脆回答,然后简要将自己的过去讲述给了虚宿。
讲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,讲了鹿鸣村惨案,讲了自己在青城学习铭刻之术的事情,讲了自己失去了最爱之人水清玄,讲了自己和光明会的恩怨,最后讲到了自己在木行羽的安排下,回到驭风一族。中间略过了黑白螟和自己精神力外放等一些秘密。
鹿夜有一种感觉,自己讲述的虽然简单,但是虚宿的代入感非常强,他就像是随着鹿夜的讲述亲身经历了那些事情一般,甚至他的心情和鹿夜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几乎一样。
特别是水清玄死的那一段,虚宿就像是自己失去了爱人一般难受。
“你的经历真是特别,而且很精彩。”鹿夜讲完良久,虚宿才缓缓说道:“再跟我说一下你长大的那个小村子吧。”
于是鹿夜又耐心讲述了一下鹿鸣村的点点滴滴,就差将村子画出来给虚宿看了,虽然他知道虚宿看不到。
“很不错的小村子,可惜了!”虚宿喃喃道:“你为什么那么想找回一号神弓。”
鹿夜一愣,想了想答道:“三个原因,一是想证明,单胎也能达成了不起的成就,不弱于双胎之人;二是我觉得来到驭风一族以后,得到了不少关怀,虽然也遭到了一些歧视;三是我答应过师傅云萱,会尽力去寻找一号神弓。”
“原来如此,你算是诚实。”虚宿说道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哥虚月去了哪里,主要是我的双眼受伤后,我们之间的灵犀之目消失了,我再也无法感知到他的位置了,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他离我很远很远。”
“很远是多远?”鹿夜急忙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虚宿缓缓摇摇头。
“这么说,我还是无法找到他。”鹿夜有些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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